第149章 洪堡鱿鱼
。”
武松道:“她的棺木,也一并毁去了?”
太监道:“师父亲眼自见了。大火过后,哪里还剩得甚么?后院停的三具棺木,尽都烧去了,只剩下些儿烧不化的钗环钏镯,师父要时,自都拿去。道观里住着前朝废后娘娘,华阳教主,因观内失火,也回相国寺前孟宅娘家去借住了。诸事俱有人证物证查对,须不是老奴捏合出来的。好汉饶命!”说着连连叩首。
日暮时分,飞雪住了。城墙上生起火来取暖,送上饭食,守墙兵士,分拨去用晚饭。呼延灼守了城头,盯了城下,分付:“今晚守夜,休要珍惜火油。多扔些火把下去,守住金兵动向,不叫他们趁夜度濠。”
曹正道:“你吃饭去罢,这里我先守着。”正自说话,忽见得城墙边上,武松独自一个,一步步的走了上来。
二人都是一怔。曹正迎上去道:“二哥回来了!寻见不曾?”武松摇一摇头。将肩头褡裢卸下,倚了城墙,一言不发,就在火边来坐地。
曹正望一望他神色,不再问话。说声:“我去打饭。”快步下城。呼延灼瞥一眼武松,伸手去拍他肩膀。
武松侧身躲开。问声:“金兵合围了不曾?”
呼延灼道:“斡离不大军已至城下。”
武松问:“驻在哪里?”
呼延灼道:“陛下掘了汴河。牟驼冈给淹了,驻扎不得,他们如今占了刘家寺。”
武松道:“甚么时候缒城杀敌?你派我去。”
呼延灼道:“将不可存向死之勇。你先好生将息,有用得着你时,我自知用你。”
武松道:“怎的?你当我缺了一条手臂,就是个废人了么?”
呼延灼喝道:“这个人恁的不识好歹。你听听你自家说些甚么!当年打青州时,我曾是你的手下败将。怎的,如今承你让我一条臂膀,换我来羞辱你一回么?倒也公平。”
武松不再言语。呼延灼叹一口气。问:“你走了这整整一日,打听见一些甚么?”
武松沉默不答。呼延灼道:“休听那起撮鸟言语。俺出入宫廷,也时常听闻些荒唐消息。若信官家言语时,金人尚未渡河。战报尚作不得准,这般事务,自然更作不得准。”
武松一声不响。呼延灼也沉默下来,于他身边坐下。城头寒风呼啸,撞动他身上兵甲,丁零作响,将城上松脂火把明焰吹得不住跳动。城下金人大军浩浩荡荡,正自北方开赴而来。
呼延灼伴了武松,默坐一会。道:“我见过她。”
武松动了一动。道:“你见过她?”
呼延灼道:“你忘了?俺身上职责是拱卫京师。城头马上,远远的曾瞥见过她几回,说不上话。”
武松未应。过得一会,哑声问:“她甚么模样?”
呼延灼想了一想,道:“绫罗绸缎,金装玉裹,同其他宫人,无甚两样。嫔妃里头,她是会骑马的一个。——是你教会她的罢?有时在宣德门外毬场,打上两局马球。同当年梁山上见着她时节,也无甚两样。”
武松出一会神。说声:“人无刚骨,安身不牢。”
呼延灼道:“这话是谁说的?”
武松道:“第一次见我嫂嫂,她尝说这话。”
呼延灼点头道:“没有刚骨,哪来的忠义?我也尝听见些风话鬼话,流言蜚语,恁的不堪。照我这么些年见闻,宫廷传闻,愈是不堪,往往当中愈有些隐情反常。你只想一想:恁多忠臣良相,伏阙太学生,办不到的,说不得的,反叫她一个妇人骂了出来。哪个皇帝能不震怒?”
武松兀自出一会神。摇一摇头,道:“不是忠义。”
呼延灼诧道:“不是忠义,却是甚么?”
武松道:“我嫂嫂这个人,历来不省得甚么忠义。她就是平生快性,看不得三答不回头,四答和身转的人。皇帝也是一样。我的哥哥也是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