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听茶(穿书) 第56 眷希
敲响,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。
如今朝中已有成两派局势的倾向。投诚四皇子麾下的,世家子弟居众;站队三皇子阵营的, 则寒门子弟更多。越颐宁和魏宜华这三个月来接触拜谒的官员里, 向她们流露出积极洽谈意向的,也都是寒门出身的官员。
不知不觉中,双方势力已初具雏形。
但同时,身为寒门之首的中书令左迎丰一派和身为士族之首的谢家一派, 都还未明确表态。
这场争斗若是按照这样的模式继续演化下去,大概会毫无疑义地成为世家寒门两派之争。如今王家也已倒台,世家势力被大幅削弱,最终鹿死谁手还真难以断言。
但是——
“今日有官员递了密折上来,向圣上提议, 考虑将七皇子魏雪昱纳入储君人选行列。”
东暖阁的支摘窗撑起半幅,晨光熹微,紫檀木嵌螺钿山水围屏上的青蓝在朝阳和紫烟里浮泛流动。
听到这句话的魏宜华愣住了,目光惊愕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丽贵妃。
曦色中,丽贵妃衣裙上的金枝芍药栩栩如生,在流火长裙上恣意怒放。
长公主魏宜华疑心自己听错了:“母妃说的,可是那端妃之子?”
丽贵妃垂眸看来,“不错。”
魏宜华难以置信:“……那官员是疯了不成?端妃是王氏罪臣之女,只降位一级,已经是父皇念在她入宫多年诞育皇嗣侍奉天家有功,为人又孝顺恭良不慕俗利,这才额外开恩典免了她的责罚。倒王案的雷霆刚过,他们如今竟然还想让七皇弟去争太子之位,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觉得父皇会允准此事?”
丽贵妃没出声。窗外的蓝喉歌鸲扑棱棱飞走了,震得石榴叶上的积水簌簌打在万字纹窗棂上。
她抬手将彩瓷梅瓶里半蔫的栀子掐下一瓣,指甲缝里沁出花汁,在红缎袖口染出月牙状的淡黄痕迹。
丽贵妃说:“你父皇允准了。”
“他喊了本宫过去,这还是他第一次允我进御书房。”丽贵妃没有抬眼看魏宜华呆滞的表情,而是把玩着手中的柔嫩花瓣,状似不甚在意地将其抛于栏下泥盆中,眼尾胭脂颜色竟是更胜于园中万紫千红。
自从痛失爱子,又大病一场后,皇帝便失了锐气,总是一副垂眉耷眼看不清神情的姿态。
皇帝将密折中官员对七皇子的赞誉句句复述,最后才抬起眼帘看向她:“爱妃以为如何?”
「七皇子魏雪昱殿下,天潢贵胄,龙章凤质。其睿智夙成,昔于文华殿论策,剖析时弊如悬镜照形;尝在武英堂演兵,调度阵势若运掌观纹。」
「累世簪缨,正合承社稷之重;英华内蕴,足堪继宗庙之祀。」
丽贵妃淡声道,“他拿着密折询问我的意见,但本宫陪了他几十年,又怎会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,如何看不出你父皇其实早就心有成算?”
于是丽贵妃在殿前回应道:“陛下圣明烛照,诸卿忠忱可见。臣妾只愿陛下顺承天意,早定国本。”
魏宜华有些说不出话来,只能怔怔地望着丽贵妃。
她从未考虑过七皇子魏雪昱的存在会对夺嫡产生威胁。
因为她重生过,前世的魏雪昱是什么样的人,她心中再清楚不过了。
魏雪昱身为不受宠的端妃之子,又未及弱冠之年,性情孤冷寡言,从始至终都是朝堂争斗中的边缘人,也不介入任何一方势力的角逐。
在前世的夺嫡之争开始没多久之后,魏雪昱便自请离京,回到自己的封地做了一个闲散王爷。能及时抽身,急流勇退,说明他并非完全不问世事地游离在外,而是真的对权力毫无兴趣。
魏宜华不明白。一个前世早早逃离开漩涡中心的人,今生怎就突然要躬身入局了?
脑内灵光飞闪而逝。上辈子魏雪昱的母族王家一直安好,而这辈子王氏的结局却截然不同了。难道这也是“倒王案”造成的连锁反应吗?
丽贵妃:“你父皇是亲手打破东羲历朝历代‘唯嫡长论’的第一人。他是庶子出身,在所有皇子中行五,不是最长,亦非最幼,当时谁也不愿意把赌注压在他身上。但是动乱来临后,他却是所有皇子里表现最优异的那一个,继位后的陛下也证明了这一点,他是武能上马打胜仗,文能入朝平天下的一代明君。”
“你父皇信奉治国唯贤,如今王氏一倒,外戚专权之忧便不复存在了,如此,他倒确实会最青睐七皇子。”
魏雪昱是目前三个皇子中成绩最好的那一个。虽他因性格行事等原因,名望不显,但若是重华宫的功课也有个本朝纪,那么第一位定然是已逝太子魏长琼,第二位是长公主魏宜华,第三位便是魏雪昱。
魏宜华眉心紧锁,“可是父皇和七皇弟的情况完全不同,无法一概而论吧?首先他们二人的性格就不一样。七皇弟的性子未必适合做储君。”
丽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了魏宜华一眼,魏宜华原本握在手中的杯盏,忽然因那一眼而轻轻一抖。
魏宜华想明白了,故而更加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