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雪和云安进入石庙先行休息。

他们以前用过的草席依然留在原地，只是沾了灰尘，也有些干枯破旧了。但这次时间太过匆促，来不及编织新的草席，云安便找了块布帕将草席擦洗干净，又铺了自己的外袍在上面，这才让沐夜雪躺下去。

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，躺在庙里的人能听到门口“噼啪”作响的木料爆燃声，以及海辰用木棍轻轻挑动柴火的声音。

感觉到云安躺在身侧一动不动了，沐夜雪轻笑一声道：“这就睡了？”

云安犹豫一瞬，支起上半身，朝旁边缓缓俯身下去，凭借着黑暗中依旧敏锐的夜视能力，在沐夜雪双唇上轻轻落下一吻。他还记得沐夜雪曾经说过让他主动一点这样的话。

然而这一次，他的双唇没能做到一触即分，有人在瞬息之间攫住了它们，急切地探入其中，肆意翻搅。

黑暗中，唇角舌尖的触感被无限放大。这种程度的引诱，是云安根本无力抵挡的。所以，虽然明知几丈之遥就有人在凝神侧耳、随时警惕着周围的各种声响，云安还是放任自己不断沉沦了下去。

大概亲吻的时间实在太久了，大脑缺了氧气，变得迷迷糊糊浑浑噩噩。云安模模糊糊意识到，此时此刻向他袭来的那一缕困倦，似乎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来势汹汹。他就着俯身亲吻沐夜雪的姿势，居然就那样睡了过去。

感觉到身体上方的人呼吸渐渐变得沉稳憨实，沐夜雪双手上移抱住对方的后脑，轻轻翻转身体，将人按在旁边的地铺上放平、放稳。这一次，轮到他俯身下去，在那张即便看不清楚、也能感知到俊美轮廓和细腻触感的脸上，印下无数轻吻。

他的吻很轻很细，同时也很绵密、很长久。从额头到眉尖再到眼帘，从鼻梁到下颌再到唇角，那张脸上的每一寸角落，他一丝一毫都未曾放过。那样恋恋难舍、不知疲倦的吻法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……如此肆意的亲吻，过了今晚便不会再有了。

决裂

云安刚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大脑有一瞬恍惚，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惘。待他看清眼前深灰色的石头穹顶，心脏不由狠狠一跳，上半身在刹那间直挺挺坐了起来。

在采光奇差的情况下，能看清石庙的穹顶，意味着天色已经大亮。可是……这怎么可能？他怎么会一睡不醒、直到天亮？

不用转头，他也知道沐夜雪不在身边，此刻的草席上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伸手摸了摸旁边有人睡过的地方，从掌心到心口，全部是一片冰凉。

就在他准备翻身跳起来之前，一个声音在背后轻声问：“你醒了？”

云安急忙转头：“殿下？……我怎么会睡到现在？”

沐夜雪在他身后不远处盘膝打坐，听见问话，他淡淡撇开眼神：“或许……你昨天实在太累了吧？”

云安使劲晃了晃脑袋，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昏沉，虽然并不严重，但也不容忽视。难道昨晚突然生病了？因为白天下了水又没能及时换衣服？

但是，他实在不太相信自己的身体会脆弱至此……

想不通的问题先暂时搁置一边，他又问沐夜雪：“海辰呢？他为什么没来叫我？说好后半夜由我负责守夜……”

沐夜雪垂眼笑了笑：“他半夜来过，但你没醒。猜你可能太累了，所以便没再继续叫了。”这也是实话，海辰半夜的确来试着喊过云安几声。

云安越听越感到匪夷所思。若在平日，有人半夜从外面靠近房门，他都会立刻警醒，怎么可能有人到身边了，还开口叫了他，他都毫无知觉？

他心里渐渐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惊惶和不安：“那他人呢？”

沐夜雪道：“天都大亮了，他自然早就出发了。既然你也醒了，咱们也走吧。”

云安满心犹疑缓缓起身，默默收拾好包袱和随身物品。他对自己昨晚的状态耿耿于怀，但从始至终待在他身边的人，只有沐夜雪和海辰，所以他丝毫理不出一点头绪。